将我的想法简单嘱咐给王昊楠跟思思,便打发他们赶紧回去收拾行李,时间紧张,莫要犹疑。
天方才黑下来,城中的铺子都点起了灯。一盏盏橙黄的灯火亮起,给冬日的寒夜添了一份暖意。
我在堂上坐着,心里挂着思思他们的事情,不自觉地转着手里的笔,心中的担忧却得不到任何缓解。
“咚咚咚咚咚!”衙门口的堂鼓被敲响了,我一惊,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报案,赶忙叫人进来。
“求县长做主啊!”来人扑通一声跪在堂下,哭喊道。
“下跪何人?”我问道。
“小人三庆园郭家班苗五郎。”堂下人道。
我心说坏了,有事思思不让人来寻我,而是上堂上来敲堂鼓,事情必定小不了了。顿了顿才开口道:“因何击鼓。”
“县长大人明鉴!我班舍里的相声演员,也是我师父陶秋实近日病倒无治,师爷忧心之极,便想带我们南下,边卖艺边求医,救我师父一条性命。谁知那李擎天大帅方才带着妹妹过来,偏要师父演出,看看师父才作罢,我师父就靠着汤药勉强吊着命,如何演出啊!我们这等平民实在是被逼的没活路了,县长做主啊。”苗五郎的哭诉字字泣血,惹得堂外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吵吵嚷嚷。
“你们换其他人演出即可,闹得来敲堂鼓是要做甚!”我用力一拍桌子。心下了然,李擎天必定是得了什么消息,知道郭家班要走,才借着妹妹的名头去闹事。
“县长!我们若能换人谁又敢得罪这权势滔天的军阀啊!”苗五郎又哭喊起来,外面的百姓也是群情激愤。
我不好在堂上再闹下去,便唤陈清去疏散百姓,接着对苗五郎道:“你的事我亲自去解决,定不会让我千安县的百姓受辱。”
苗五郎哭哭啼啼不停,我将人拽到后堂,低声问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县长,我方才在堂上说的都是真的。”苗五郎抹了把脸,接着低声道:“师大娘说暗中请您过去帮忙必然叫人捏到把柄,还是走了明路请您做主的好。”
我叹了口气,思思的决定是对的,便想了想问道:“你师父现下什么状况?”
“在床上躺着呢,装作病重的样子,我们为了做足戏,准备了个板车,打算拉他出城。”苗五郎回道。
“好,李擎天那边呢?独身来的还是带了人?”我低声问。
“进门的只有他同他妹妹,还有一个副官,出来时我悄悄看了一下,外头还有一小队人马,大约十来个人。”苗五郎回忆道。
“好,你先同我过去。”我心下盘算着,带着苗五郎往三庆园去。
我一到三庆园大门口,便看到守在那儿的人警觉起来,粗略扫了扫不止十几个人,还有些着便装的混在百姓里。
“李大帅来了千安县,怎么不去小妹那里坐坐?”我进门便套瓷。
李擎天听到我的声音,回头笑道:“白县长大驾。我们只是来听个戏,家妹爱看那个台柱子,没想着去叨扰你。”
“李大帅要听戏,叫唱得最好的来服侍便是了,闹得去我那儿敲堂鼓做什么。”我对着郭家班众人道,实则是说给李擎天听的。
李擎天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苗五郎,上前两步,使力给了他一巴掌,甩甩手咬牙道:“下九流的东西,还知道告状。”
苗五郎被打的满口血,却还是恶狠狠瞪着李擎天,不曾退却。
“李大帅当着我的面,打我千安县百姓,是在打我白何的脸啊。”我也冷下脸来。
“就是你拿了我哥哥的平乐县?”李若天走到我面前,接着轻蔑道:“一个女人,遭男人厌弃,还是个戏子的厌弃,得了再大的权又有什么用?最后还不是得还给我哥哥。”
我冷眼看了张若天一眼,抬手使了狠力,也还了她一巴掌,淡淡开口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,什么品阶?敢在县长面前叫嚣?”
“你!”张若天说着便要来抓我的脸,被一旁的李云金拦住。
我接着开口对李擎天道:“况且,这平乐县是李大帅让给我的,司令赏给我的,您说是吧?”
见我暗暗提起前些日子的事,李擎天面色有些难看,甩了甩袖子,没再开口。李若天看哥哥不说话,也偃旗息鼓下来,只是瞪着我。
我趁热打铁,邀请道:“李大帅即来了千安县,我便没有不迎的道理,不如去我县衙中坐坐,尝尝我前些时候收来的好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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