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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,夕妍怎么可能主动和男人相见,这一生的梦魇最好是再也不见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房间的门,只见一个很瘦的男人正坐在正中间的座位,用手捂着额头,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后,放下手抬起头,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他面色凝重起来,几秒钟后像是突然联想到什么冲我大喊大叫起来,由于隔着玻璃,我只能听到“呜呜”
的沉闷的声音。
走过去坐下后,拿起听筒,对面的男人几天不见,消瘦许多,面颊肉眼可见的塌了下去,眼睛显得很突出,背也不像和我搏斗时那样魁梧了,驼背很厉害。
“喂?”
“你是……墨忱?!”
男人有些不可思议的问我。
我这才想起来,他一直都不知道那天和他搏斗的人是墨忱,但现在知道也没什么用了,于是我平静地回答他:
“是我,那天和你打架的也是我,该说不说,我明明可以杀了你,所以你也不要在搁这给我叫唤,好好说话,我就是想在你死之前和你好好聊聊。”
“原来是你啊,呵呵,真是因果报应啊,”
男人长叹一口气,充满自嘲意味地笑了笑,像是释怀,又像是放弃,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猛的拍打着玻璃,大声叫喊着:“夕妍呢?你肯定知道夕妍在哪里,那天给我开门的就是你吧,所以夕妍一定和你在一起,她在哪,她在哪?”
我举着电话放在耳边,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拍打玻璃,在这里肆意地大喊大叫,我一言不发。
“她在哪?你他妈说话啊!
不是你知道我得了胃病吗?我时日不多了,也许暂时死不不了,也可能明天就死了,你能不能帮我个忙,你把她叫过来,我求求你,你把夕妍叫过来好不好,临死前我没有别的念想,只想再看妍妍一眼,这么多年应该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吧,我只要看她一眼,让我下一秒就去死也没问题,算我求你了好吗,你他妈的倒是说话啊!”
男人近乎于癫狂地一遍拿着电话讲这些话,一边砸着玻璃,狱警很快便进来把他摁在了座位上,警告他如果再敢拍玻璃就滚回去。
“我不知道夕妍在哪里,问题是即使我知道,你觉得夕妍她会来看你吗?她又凭什么来看你这个差点毁了她一生的人渣!”
“……”
男人沉默,那双历尽风霜的眼睛透露着中年男人的沧桑,和他见不到夕妍泯灭的最后希望。
“你时日不多了,我今天来就是和你说说话,给你一个机会,一个最后向夕妍忏悔的机会。”
“我……”
男人想说什么,却又愧疚难当地低下了脑袋,“我没有办法忏悔,因为我犯下的错误实在是太大了,墨忱那天我给你说过,杀人前后我真的就是两个人,一个彬彬有礼,一个残暴至极,不是我刻意变成那样的,只是那个女人让我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,相信这个社会,甚至连最普通的工作我都没有做下去的能力,因为我开始厌烦周遭的一切。”
“厌烦曾经那些只是让我有一点不顺心的事物,厌烦上班,厌烦和人交流,厌烦带小孩,于是无能的我将所有烦躁和仇恨都发泄到夕妍身上,现在想来是多么的错误,多么的令人发指,可我确实那样做了,尽管这几年我一直试图自已认为自已没有伤害夕妍,但血腥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,总在提醒着我,你是恶魔,你是伤害一个天真灵魂的罪人,就算死后,也是要下地狱,万劫不得复生。”
“如果我能再见夕妍一面就好了,我就能亲口告诉他,爸爸该死,爸爸对不起你,爸爸配不上自已的身份啊……”
男人掩面而泣,用手死死地掐住自已的太阳穴,鸟之将死,其鸣也哀;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
“我在这,你讲吧。”
突然身后传来夕妍的声音,我和男人同时看向夕妍,看来她刚刚就站在门口,听到了男人的忏悔。
与我相比,男人则是完全愣住,直直地看着夕妍,突然释怀地笑了,随后开始嚎啕大哭,用脑袋一下下使劲撞着面前的桌子,青筋暴起,过了好一会才停下来。
“原来你长这么大了,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吧,呵呵,妍妍你恨我吗?”
“恨。”
“嗯,能不恨吗?不过没关系,我很快就死了,好了,时间快到了,见到你我就死而无憾了,我没有办法允许自已待在你面前,我走了。”
男人并没有多说什么,而是起身最后看了夕妍一眼,随着狱警走了回去。
我望向夕妍,她面色再难强撑着平静,看着男人的背影掉下眼泪,嘴巴动了几下,轻声说道:
“一路走好,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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